我最近迷上了神经漫游者和电驭叛客,导致精神总有点疯疯癫癫,总是打游戏或者看科幻小说到天亮,当我头晕脑胀,眼睛都睁不开的时候又得爬起来去上八点的英文课。我坐在桌前,努力把叉子戳进培根里,却只把它们都撕成了碎片。我努力吞咽,往窗外看去,浅红色的天空之中云朵普通一块块沾血棉花,像是不断地往下滴紫红的汁液,泽西城的清晨勉强又痛苦地吐出几坨伴着没有消化干净的水果的呕吐物,让纽约的高楼随着第一抹光线照进我的窗户里。我勉强从冰箱里找到两个甜甜圈,找到我可怜兮兮的红色书包然后去赶纽新捷运穿过哈德逊河。我每回都经过一个装修夸张,挂着锈迹斑斑已经变得颜色诡异,材质不明的耶和华见证人王国聚会,横穿马路到杂志广场车站。两块七毛五,穿过哈德逊下城管道到纽约,当银色的车厢悲伤又吃力地从我面前穿过,发出几声痛苦的哀嚎和喷气声才停稳,车站里萦绕着惨淡的、可怜的、白色的光线,我身边偶有两三个上班族也去纽约,穿着正式的衣服,同样背着双肩包,眼神痴呆又疲倦。坐在椅子上,顶上不断呼呼吹着冰冷的空调风,我继续读我的神经漫游者,隧道里除了偶尔飘过了一两盏模糊的侧灯就只有漆黑,明亮的车厢里死寂一片。我时常分不清到底在城市下方还是在海中。
我坐在原地,或者我在移动,我靠在蓝色的座椅上,好像陷入了某种浅层的睡眠之中。文字从我的眼睛中滑过,掉了下去,我看到单词变得破碎不堪,扭曲成黑色的液体,从我的脚踝开始往上爬,字母摞成团逐渐有了声音,红色的时间不断地在我的左上方跳动,七点三十、七点三十一,我听见那些修辞发出了第一声尖叫,英文伴随着纺织机、铁锤和煤炭的轰鸣声,再大陆的板块上逐渐漂浮。我的躯壳逐渐涨大,然后随着一声枪响爆开来。我看见女人粗糙的手,我看见工人黑色的面庞,他们在打字机外,咔嗒、咔嗒作响,随着蒸汽机喷出热切的烟雾,挥着帽子的男男女女登上汽车,钢铁在熔炉里被烧红,我的眼皮越来越重。我似乎听见一个遥远的声音,稳重的男声,他说,英文专业最早不是出现在大学,而是在机械学校,工人学院和推广讲座中,他们是一种廉价的通识教育方式。我低下头,我的手指也变得通红,我听见惠特曼的诗歌,我看见农田,一片片玉米和大豆,金黄色的,茁壮长在土地之中。一颗汗珠,用力地滴下来,马屁发出声响,缰绳被拽住,然后是蹄铁在砖石地上。哒、这片远离英格兰的陆地上,哒、平等的女儿、平等的儿子的中心。14街,14街到了,我惊醒过来拽起书包,从即将关闭的车厢中挤出去,跳进闷热的地铁站中,我大口喘着气,往楼梯上奔跑,但我依然听到了那个声音,他读着:所有的人,都一样可爱,长大的,未长大的,年轻的或年老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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