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塊葬禮

“四月是最残忍地月份,从地上
滋生出紫丁香,将记忆和欲望
混合在一起,用春雨
将迟钝的根搅”

最初开始是一些不明确的画面,大部分都是形状怪异,烟雾和水中的墨水般扯着彼此的外壳,先是很淡漠、单薄的粉或者是紫,像是我最常见到的纽约的夕阳边缘的样貌,清澈而又舒适,然后涌上了雪一样的、浓厚的烟雾似的,像是从工厂烟囱中排放出的白,我意识到这种白的来源之后:一根香烟,缠绕地烧着的烟火,从嘴唇之间喷出来的废弃的吐息,这是他常抽的烟的味道,带着烤烟独特的气味,窜入我的鼻子。我很熟悉这种意味,强烈的,在吐息中都可以嗅到的难以抹去的感受,当我感受到饥饿的时候,我能够感受到腹部也被这种香烟的味道填充。最后形状变得单一,出现了修长的、绵密的形象,是手臂或者脸,连接在脖子和肩膀上,然后我看见我的外壳,像是镜像中反射出来的,鲜红的那块成为了疤痕,在脖颈之上拉扯着棕色的一些条纹,它就像是躯块上的花纹,然后又是白色的,这种白色特殊,神秘,还会反射光线,割裂开那些不够突出棕色的痕迹,我抬起双手,试图抓住他的手腕,却直接断裂开开来,我只摸到了空气,我能清晰地、明确的用眼睛看见突出的特征,即使触碰变得难以获取,所以我在他的边缘躺下去了,为什么这个梦境会这么长,而我如此的清醒?我如此问我自己。我突然跳脱到了一扇门前,黑色的,在走廊的尽头,安静的大门等待我推开,我背后是肮脏的墙壁,楼梯,进去之后便是光线诡异,散发着甜品的味道的房间,凳子摆成一个不正常的圈,我坐在互助小组之中,在边缘又像是在正中央,或许是因为这个圆,最后才轮到我,我刚刚抬起手来想要说话,却发现他们的目光直勾勾地落在我的手腕上还没有愈合的疤痕上,那日我尝试让自己失血过多离开这个世界。他们大多都是相同的,注意到这些伤痕的人动作一致地缩动,不,大多人都不会去看,或许是一些和我交接的店员,纹身师或者我的心理医生,他们带着审视的目光,最后把话语吞进去,或许还有一个人,我不太确定形容词最主要的是在哪个部分,当他看见那些渗透出来的,泛红的血液的时候我隐约能够看清楚他的表情的沉静,眼底最后散发出来微弱的浅绿色的,如同山林之中微弱的冷淡的风 声带来的强烈的和睦的感觉,他在我的跟前坐下,我们的眼睛能够完好无损地对视,绵长的、 难以被吞噬 的时间片段之后残留下来的则是最后一点的罪 恶感被损坏后留下的淡漠。我感到奇异的、难以形容的安稳的触觉,在额头贴在他的肩膀上,隔着衣物感受到人类柔弱的、轻微的温和的时候,像是一针镇定剂带着毒品的香气,从脖子或者大臂之中注射进去,然后霎时间只剩下,静脉血中翻滚着强烈的,吗啡似的气味带来的清香,我陷入难以被抽出的沉寂,煮沸的黄油在锅中变得发烫,在我的额头和手臂之上能够残留同样的触感,他抓着我的手腕,用带着酒精的棉签抹过伤口上鲜红的那些部分,血液几乎要结痂了,我有的时候因为冰凉感到更深层次的抽痛,但他不会多说什么。为什么如此沉默?是被什么东西吞进去后变得疲乏导致的冷漠吗,我们坐在地面上,偶尔会直接躺下来,我把房间的灯光全部剪断,又用效果不太完美的 窗帘布遮盖住外界带来的阳光,咔哒地并在一起, 然后粘稠的、浓缩着像是光滑的牡蛎的身体,从拮据的家乡之中抽出壳外,被掰碎的身躯发出嘎啦的响声,然后我在黑暗里舒展开身躯的外形,骨头碰撞着,在看不见的地方沉默地从一些吻开始,然后是某种来自夜空中的小灯,一个星象仪。你不会指望从星象仪内部挖掘出任何和那片空中相关的点来,但是若是闭上眼睛进行微弱的思考,牢记点和面的区别,然后把自 己的后背贴在地板、或者我会假装那是泥土,忽略一些光线的。 更多是血液的腥味和碘酒的难以拒绝的诡异的气味,然后在翠绿的草地之上,我们就平躺在这些或许有身体的一半高度的碧绿色的草地之中,在风微微鼓动的时候就能看见深黑的夜空之上,如同瘢痕在氤氲的云朵中还没来得及遮盖的星空,那种乳白色像是淡奶油,淡奶油打成的某种奶泡,在天花板顶层渗透进去像是血污或者精斑。我不记得了,我和他说 我们去到草地去吧,被森林或者是山丘包裹的, 凹陷在湖泊之中的碧绿的草地之中,草地的翠绿又类似蓬松的羊毛、柳絮,挣扎在我的衣物和后背上,若是山风卷过就有湖水的声音,还有滴答的,滴答的,一些铃铛声在空谷里发出刺耳的响声,波纹、或者是海浪被吞没,我们就在海水里成为尸骨,白色的骨骼和峭壁之中,我们会腐烂成下个世纪都无人发现的肉、没有蚊虫或者食腐的怪兽,但是还是因为细菌逐渐变得 单一而又恐惧,但是无人能够明确的感知到这一幕剩下来的还有什么样的沉默。不,我说的不够明确,我的意思是让我们殉情吧,死在草地和夜晚深黑的星象之下。我对他说,他的眼睛微微阖在一起与我说,好。
为什么这样无理、无礼地恳求会获得这样的答复?我感到不明确,无法确信任何类似的真实性,或许是因为他这个角色对于我来说有些不明确的不可触碰。他像是那种可见度,亮度都有些超乎一般的恒星,散发出刺眼的白色的难以直视的光线,我的手指若是停留太久都会被灼烧,伤痕之下留下的也是斑点残留的欲望,他擅长社交,似乎从来不缺乏友人或者追求者,站在他的脚后跟边上咕咕作响的声音,来自或许男女不定的变动,混杂在昏昏沉沉的话题里。我偶尔偷看他的笑容,温和,和睦,又距离我很远,遥远到难以被包含的境界,我从思考过搭话,很快就把这种问题抛在脑后,从凌晨到下午五点半我都不会想到他,剩下的时间也不会。我偶尔抬起头看见他坐在我的身边,身上的衣服的褶皱都看起来很少,带着一股难以遮盖住的香烟的气味,这是我第一次和他如此近距离接近,我看到他有的时候会用手指夹住一只水性笔,似乎是派通的、在超市里、药房里格外常见的那种,一次卖个三四根的便宜货,还有那种巨大的笔记本,黑色封皮,上面写满了认真的笔记。有的时候我转过眼睛偷看他在做些什么。平时他都会坐在教室偏前面的一些位置,我躲在桌子底下看着费雪的立马上菜,看得我脑袋晕乎乎得有些饿,这种细腻而又温和的作家的文笔像是把我给炖了,炖这个单词的来头似乎很深沉,还有燥热闷乎乎的,或者某些肮脏的地域,我不太了解词汇,也不会大费周章地去翻字典,上一次我和字典的亲密接触还是我的母亲把一本厚重的辞典扔在我的鼻梁上砸出鼻血的时候,我看到了一些紊乱的单词、词组和含义,然后就被重击倒下了。我斜过眼睛看我身边的人时候却发现他的眼神正落在我手上的书、我的动作上面,我就假装翻了一面,打量他的目光停留在我的身上奇异的片刻,最后这种沉默太久断不掉,我只能往前微微倾斜,用自己的身体遮住书合上,他立刻有些尴尬地挪开目光,重新看到黑板上的数学公式上面。我不知道他是对这本充斥着菜谱的书籍还是我感兴趣,是否是真正的因为到教室来是因为意外姗姗来迟而不得不坐在我的边上,我似乎也没有仔细思考过这个问题,我若是总结我现在也不能得出一个完好的结论,所以我的暂定答案是一阵沉默,以及在接近下课时间的一句讽刺或是挖苦:你下次要是看我你不要偷看了,直接光明正大坐在我跟前让我给你看,反正我平常都很闲。那不是我们第一次说话,或许之前还有过,我们在地铁站遇到过一次(后来他说我们更早之前就碰到过,只可惜我这种记忆里完全没有放在要点上的人根本没有印象),在简短的闲聊之后就在他住的公寓前告别了。那是栋离我住的地方不远的房子,或许价格稍微偏贵一些,我听他提起了自己的兄弟,可能不止一个,或许他的家长工作条件还算做不错才能供得起这么一家人在曼哈顿住套这种还算温和的公寓,他从未在学校里表现得乖张,但是却又带着微弱的烦腻。我顺势对这样的人提起那种难以掩饰的乐趣一样的兴趣。我想要撕开这层温润的外膜,把他心脏里的污渍都抖出来。抖出来。在这些热情的包裹之下我甚至可以确信是某种冰原,我甚至有一种欲望想要一层层把他的外壳全部剥下来,或许就像撬开一个贝类的外壳,看到内部柔软的部分——我不得不承认我拥有这种恶趣味,这种以此为乐的坏习惯。至少我当时只是以此为目的,想要寻找点乐趣而已。我不太记得这种旁观者给我带来的欣喜感是从何时开始的,但是在我的记忆中,当我只是个孩子的时候我常在一些父母带我去的饭局之中观察人们的举动和谈吐,像是这些话语是某种珍贵的,稀有的思考素材。若是仔细聆听这些话语,就会深刻地意识到人类的白痴和愚蠢,他们都是那种就算闭嘴欲望也会从眼睛之中飘出来,甚至不需要什么祈求仪式,就能清晰地感知到这些人想要的东西,很简单,大部分人都是给自己安排一个角色的,若是顺着他们想要的方向前行就能哄人开心,我总是捏着装着果汁的杯子,被迫享用我讨厌的鹅肝的油渍的味道,或许有的时候我会偷偷扔掉鹅肝,把底下用来吸油的那一层吃掉。人就像鹅肝做成的菜,主要部分都是油乎乎的,难闻得要命,像是烧干净了还会在烤架上面残留大块大块晶莹的玩意儿的东西,唯一好看只有外面那些皮肉。我的爱好就是:扒开这裹在外面的,皱巴巴的装饰品,让他们暴露出来自己丑恶的,黑黢黢的一面,里面全是污渍和陈旧的灰尘,长霉的墙角和满是苔藓的阶梯,漂亮的自尊遮盖童年的伤口,缺乏安全感的自我认同。我不知道为什么,让他们这方面暴露在我的眼前会让我感受到满足感。人想要什么是最简单的,仿佛就像野外的那些恐怖的兽,只是追求捕食和填满饥饿的胃部的欲望,人类也是差不多,而每次当我意识到这是什么样的人的时候我都会在我的心脏里发笑,夸奖,修补过去的伤痕,自我满足,鼓励,父爱或是母爱的缺失,需要一辈子去填埋的。就是那些,一样的东西,或许我本来的性格就是这么不受人欢迎,但是不要误会,我不会直直说出来,我没有那么令人生厌的小癖好,也不想把事情搞得过于尴尬,我会在我的脑袋里像是一个标本馆。这就是问题所在了:某些方面来说,他简直过于完美,对于我来说几乎是遥远的完美了,所以接下来到了我褪皮的时间了。
为什么?我的问题一直残留在这个层面上,我从来不否认他对我说我爱你的时候的真诚,我知道他的确爱我,但是我不知道他是为了什么,我和他完全没有可比性。我很恶劣,又自卑,又自大,被自己的过去圈养在里面,没办法挣脱出来,于是我就彻底把自己困在这个问题之中了。为什么是我,他从我这里到底得到了什么?我看着他的侧影,像是某种幻影,接下来我构思了一个巨大的场景,或许我的灵感来源有很多,有一些音乐剧,一些文学作品和我想不起来的梦,不,主要是艾略特,那首艾略特的诗歌……让我们开始回顾过去吧,再一次。我知道我的废话太多了,而我已经熟悉那些眼睛,熟悉它们一切——当我已经被公式化,在别针下趴伏,那我怎么开始吐出我的生活和习惯地全部烟头?我又开始了,不,这是我的恶习在作祟,但是当我缓慢地撑着身体试图躺在另一个人的身体上,我的脑袋里就开始哼起某些老旧的歌和公式,就像无数次我抬起我的双臂就会忍不住和他说,让他带我逃跑这样的话语,他总会为此忧心忡忡,我知道为什么会造成这般模样,因为我们都知道我们无处可逃。我唯一能够前往的位置会让我们彼此感到痛恨,我只能看到死亡母亲对我张开双臂的时候体会到的某种难以挣脱的光线,那里是平静而又温暖的,当我尝试终结我的生活的时候,我又不得不因为命运重新张开双眼,然后瞧见他的眼底无法抹去的强烈的焦躁,我看到他抽烟。一根根的抽烟,像是要把烟盒捏扁,要把这些烟头都吃掉,吃点烟草还是外面的纸,打火机咔咔地响着,在我的脑袋里响起似曾相识的交响乐,像是军鼓还是什么,是我极为熟悉的声音,我曾经也是乐队的打击乐手。我偷偷看他抽烟,在窗户边上有些烦躁地蹙眉,最后让猩红热的光线彻底烧过所有的植物的尸体,干巴巴枯燥地燃烧着啊,在室内吹着冷风,呛人刺鼻的味道传来,他不想让我看到他为我的另一次失败的自杀尝试如此紧张兮兮的模样,但是我太了解他了,他就算被对我我也知道他会如何反应。他几乎要把一包烟抽到底了,夕阳甚至还没有落下来,香烟的烟像是云飘散在空中,我又忍不住问他,我甚至可以看见他的眼睛里闪过的不安的样子,当我面对他的时候他又试图强行、假装摆出让我能够安心的那一面,我在床上轻轻翻滚一圈,看着我手腕上的纹身,那是他的名字,我已经不记得这是哪个暑假留下来的遗迹了,那是我似乎就已经决定给自己的爱人安排这样痛苦的一生了吗,我无法理解控制这种悲哀的负罪感,于是我又问他,我真的总会让你这么忧心忡忡吗?如果真的这样,那你为什么要选择呆在我的身边?不,不是这样的,我爱你,你不明白,我真的爱你。他转过身来,灭掉了手里的东西,他知道我不喜欢这种味道,坐在了我的边上,这样我抬起头来就能看见他的侧脸。我们在耗死我们彼此,我们现在正在耗死彼此。我宁愿被你耗死,我求你不要再想这样的问题了,他说,你就当我发疯,当我有病,就算你当我有受虐倾向也好,你真的不要再想了这个问题了,求你了,什么都不要再想了。让这件事过去吧。我没有回答了,但是我有一种深刻的错觉,我们正在逼疯对方,这件事根本没有解决方法。我该怎么推测?如若是短暂的欢愉之后呢?我早已熟悉那些臂膀,熟悉他们一切——戴着镯子,裸露着白皙臂膀,是裙上的香水气味让我如此离题?在我的思想中意义并没有如此单调,有的时候仅仅是一艘帆船在浪花和水流之中漂流的时候听见的人鱼的歌声,木质杯子中转着朗姆酒的香气,像是简谐运动在地板上微微擦过,我今日本以为我们将要淹死。当在酒吧之中拖开板凳坐下,我总是坐在靠内侧贴着墙壁的那一边,这样他的身影会遮住走廊里的一大半,我看不见门口是否来了什么人,老板为我们打了一品脱的苹果酒,从杯子里流出浅色的清澈的酒精,像是体液清澈,在杯子内哗哗作响,白色的泡沫就是海浪,我们把杯子在拇指和食指之间夹住,然后叮咚碰杯,从话题里抽出来。我戴了三四个手环,套在一起,若是我的前辈和祖先看到我这无礼的举动肯定要破口大骂,用我故乡的语言批判我的时装理念,然后扯下我的耳钉,洗掉这些糟透的纹身,从小臂到大腿都像是他们所说的黑帮,我的笑声值得评价,像是咯咯作响的母鸡,然后被当做反面教材在传闻中变成某种可怕的恶人,殴打街边人的废柴,大学都考不上。我的胳膊黑乎乎,满是伤痕留下的踪迹,若是不仔细见识,或许这像是棕色的鬓毛。伯爵红茶的香味和香水的味道有同样的作用,让我昏昏欲睡,当他在凌晨刚刚结束的时候用杯子和温热的水泡了杯红茶,那种气味在我的床头散发出香醇的气息,像是香奈儿可可小姐似的,让我没有爬起来的动力,他用勺子搅动那杯深色澄澈的液体,但是勺子不会敲在杯子壁上,手法格外熟练,让人惊叫,成熟的不列颠人,这简直是刻板印象,没有方糖也没有牛奶,更没有柠檬片,只有一杯红茶,在杯子内干净又漂亮。搁在桌边上,或裹在披肩里的臂膀。接下来我该做怎样的推测?我该怎样开始?
为什么是艾略特?这个问题结余可以解答和并不能之间,因为它并没有根本的原因,就像当我提起我还好的时候你一定会表示怀疑一样,按照常理来说我的状态听起来本来应该算是无可救药的糟糕了,当我说起话来甚至没有什么逻。你可能看到现在还不能完全理解我想要表达的意思,这段叙述并没有具体的意思,当你看见第一人称的时候就应该意识到这个问题了,我早已形容过这些事物了,它们像是烟雾和云层,还有不够明确的碎片,拼接成的话语,这是一种自我疗伤的呓语,像是梦中初醒之后残留下的有些没有逻辑的话语。我梦到了什么,绿泥,池水,还有狂风,几乎让人必须把重力压下来才能从风中直穿而过,甚至只要松开把手就会被挤压回地面上,一个木质的的破桥上发出白色光线的触摸点,绿色的迷雾正在我周围卷起。你知道,就像这样的,我只是为了说服你一点:我现在其实很正常,比起部分正常人甚至还正常少许,药物在某些方面的确麻木了我的大脑,但是我又失去了对过往许多事物的难以形容的热衷,就像当我过去对死亡浓厚的迷恋至今到现在只剩下微弱的,半死不活的又没办法挣脱,这些方面看来还真是惨兮兮,但是我的确很正常,你知道,就像盘子里黏糊糊的往内部翻卷起来的松饼,苹果酱、柠檬汁和肉桂粉,在庞然大物中侍从不得不手忙脚乱紧张兮兮地进行后续服务,我现在就处于这种莫名的疼痛和伴随在老年人咕噜声之中略微有些难受的阶段。总之,艾略特,我不知道谁读过几首艾略特的诗,艾略特的诗歌有些模糊的生疼,像是和我一样的胡说八道,荒原、空心人、风夜狂想曲、歇斯底里或者是J阿尔弗雷德普鲁弗洛克的情歌,他们都是没有具体的逻辑的,批评家可能会说这是一种情绪,但我说就是他没有睡醒,你不要不相信我,也不用相信我,都是一样的,我们都是餐盘上的肉。我听起来悲观吗?我该说,我在薄暮时分穿过了狭窄的街,看过烟冒出来飘上去,从只穿衬衫身子探出窗口的孤独男子烟斗里。半个自我正在消融,我和他一样正在熔化,像是死胡同里的问题,所以我抛弃了自我认知的一部分,我并不理智,但是我的药物正在让我变得完全的麻木而又平静,在我的眼底我看见它正在一点点消融成难以 形容或者描述一种汁液。所以为什么是艾略特,我和艾略特是否也在融合?我的论点在这里分离,我没有和他去探讨这个问题,更多是因为我没有办法去和我的爱人进行这种不够合乎常理的哲学探讨,这不会让我们出现分歧,这不是我害怕的点,我只是有些……那个词语怎么说?神神鬼鬼,应该是这么形容,或许你应该理解,在之前我就自我描述过,我在一堂高中的数学课上阅读费雪的立马上菜,吃得明智的艺术,不是吗?你应该知道我不太正常了,我本该成为一双毛糙的螯,在静谧的海底仓皇奔逃。或者肉松面包,最好是街边的廉价的烘焙店里随便花一美元不到的肉松面包,我不知道现在还是否存在这种东西,但是非要形容的话我只能想到这样的词语。我的重点不在这里,我是说,我很正常,但是我还是有一些毛病,最具体的问题就是:我知道得太多了,我看了太多书,我知道我这样听起来像自恋狂或者什么,但是这只是事实,我花了多年把自己和交友截开就是为了阅读,这让我的脑袋变得很乱,晴天可以落雷和雨,没有人愿意在这种环境中讨论神之类的。我自己放空,不在在乎逻辑,那现在之后我还需要向你解释什么呢?
好吧,现在有人想要来点咖啡吗,虽然我只有黑咖啡和拿铁可以向你免费提供,其余的你需要步行到附近的咖啡店里感受还没有睡醒的咖啡店店员泡在浓厚的咖啡味道之中给你随便上点自己随手做成的公式化没有心的感恩的液体。星巴克,我没有在说星巴克有什么不好,说实话我每个星期几乎有五天都会在星巴克里度过,如果把约会的宽度放大一点的话,我甚至可以说我和他的初次约会是在星巴克进行的。我们没有做什么,我点了杯拿铁,他点了黑咖啡,苦味的黑色和白色或者白水搅开,喜欢上还有汗珠,在精选的爵士歌单内部,我们都在做着小心翼翼的选择,因为我们还不够熟悉彼此。这午后,这黄昏,睡得那么平和!若是现在我们再去星巴克浪费生命,我会百分百买一杯甜到喝完之后眼前会发黑的东西,这是我的个性的特征,不需要进行自我表现的权衡,当我选择了在他的面前这么表现我自己的时候就已经保证这样的结果必定会发生了。或许你会说,不要过分撒娇,那我会回答你这么跟你说:到底本来值不值得,在喝过酒,用过柑橘酱和茶之后,在瓷器中间,在谈论你我的话语中间。这根本没有含义,掏空了我的肺部之后你也不会找到我不深爱的证据,他把手指圈在我的肩膀上用自己的眼珠垂到最下方看我,轻轻刮过我侧脸上根本没有的东西,我的后背弓曲,卷缩,感觉腹部要痉挛,我把自己的脑袋搁在他的肩膀上,所以为何不能过度撒娇,如果他最开始就祷告我能够多依赖他一点,我为何不这么去做呢?所以这些建议还是收在盒子里完美地闭上嘴吧,因为最开始就没有大量的含义,建议又不是维生素,我不需要定期服用,说实话我甚至不需要服用多少维生素,最多的就是抗抑郁药和苯二氮卓,我感觉脑浆都要爆出来了,疲惫也好,困倦也好,所有的东西都像地铁高峰期列车上挤进来的人群,飞速地肩膀擦着肩膀从车门中压迫着躯壳爬进来,涌到我的喉咙里。为什么这么没有道理,没有任何的常理值得我遵循,我的欲望像是想要把他的眼球挖出来做成挂饰似的不符合道理,这根本不是一个值得不值得的问题,甚至包括我自己都是,本来是不是值得的?面带微笑将事情咬掉,将宇宙捏成一个球滚向某个令人不知所措的问题,说一句:“我是拉撒路,从死者那边来,回来告诉你们一切,我会说出一切。”我的脑子又乱起来了,我发誓,我在十秒钟之前还记得我要说些什么的,你不觉得这样说很惨淡吗,像是如何形容,本来可以拥有的物质突然从掌心中流逝了,操刀我不记得我失去了多少了,我甚至有机会成为水手的,但是被我好死不死地忘记了。就算成为了水手呢?我想起了人鱼……我听见美人鱼唱歌了,彼此对唱。大多人都不能理解这种物种的歌声,但是我听得很清楚,我花了整整十五年学习人鱼的语言,那是一首古老的水手之间也会传唱的歌曲了,歌词粗糙到不适合这种生物,可是他们还是在这样子哼唱着关于醉酒的船员和桅杆的故事,拉着旗帜飞向空中。我不觉得她们会对我歌唱。那是给真正的船员和大海的生物,以及那片夕阳的,他的上面还是蓝色但下方已经变得赤红,我们流连在大海的一间间寝宫里,海姑娘们在旁边用红棕两色海草编织花环,直到被人类的声音唤醒,我们溺毙。
午饭时间到了,我觉得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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